陪伴孩子成長

今天回答一個家長的問題,他們家孩子覺得讀書沒有用。我想跟大家分享一個角度,全網沒有人像我這麼量化讀書的。我思考問題離不開最基本的錢。

我們用補課費倒推。香港國際學校的補課費,19 萬一個月還不算最高,在五道口,就是清華旁邊那一塊,有本地家長一個月給一個孩子補課的錢是 40 萬。再講一個我親眼見過的案例,海淀有一個家族,爺爺奶奶、姥姥、姥爺四個人都是教授,還兩個是中科院院士,一起培養一個孫子。他們請補課老師過來,四個教授先聽課,回去再給孫子補課,這種成本遠超過 40 萬。我挺羨慕那位補課老師,同時給兩個院士上課,挺爽的。同樣是清華大一開學,你拿到的錄取通知書是一樣的,但是有錢孩子是花 40 萬一個月補出來的,自律的孩子是靠自己努力進來的,你們的層次完全一樣、對等,住在同一個宿舍里面,共同語言也是一致的。這是國內最完美的一個地方:有錢的跟沒錢的,在同一所大學里面共同相處、共同發展、共同成長。在中學未必,補課的程度不一樣;大四就不可以;研究生一定不可以;但是大一是可以的。不要再說上大學沒有用,如果沒有用,這些家長不會花 40 萬一個月給孩子補課。你的孩子如果可以自律學習,變相就是每個月省了 40 萬。

講到這個院士的故事,有網友留言說:怎麼可能一個中科院的院士,會全職那麼認真去聽一個老師補課、回去幫自己的孫子補課?這一點都不奇怪。你想想看,對一個院士、一個科學家來說,賺錢重要、科研重要、名譽重要,還是陪自己孫子的時間更重要?名譽給自己帶來的開心多,還是跟孩子一起玩帶來的開心多?換一個角度:后悔我太少時間去工作了,還是后悔我花太少時間陪家人了?哪一個會讓你后悔?答案就很清晰了。又延伸到另一個網友的問題:他做老師,問是否應該去做班主任,還是把更多時間留給自己的孩子?作為一個老師,你能夠結婚已經是少數的人,結了婚又沒有離婚的、又有孩子的,更是少數,我看到的老師基本上都是單身的。你有一個孩子,這是多寶貴的東西、多美好的生活,你會有什麼比自己孩子更重要的呢?有什麼可以比自己跟孩子一起共同成長更重要?真的沒有到手停口停的時候,不要去放棄跟孩子家人的時間,去拿那一些不值錢的頭銜,什麼園丁、班主任,有點不正確但是是我的真心話。作為一個 40 多歲的過來人,我已經花了很多時間在孩子身上,帶他全國各地、全球各地去旅游,但我跟你分享:再多也不夠。跟孩子一起的時光,過去了就過去了,他長大之后你就再也沒有這種機會了。我寧愿做一個自私的人,不要求這些頭銜。所以那個四個教授聽補課老師課、回去給孫子補課的故事,在我眼里相當正常,他們都已經過了"手停口停"的階段,孫子是他們最值得花時間的東西。

在補課面前,法拉利是不值錢的,庫里南也是不值錢的。炫耀財富,人到中年,最終都是炫耀他的孩子:你有多少個孩子,每一個孩子的成績怎麼樣。一個穿著 Uniqlo 的老男人,炫耀財富最好的一個方法,就是他的孩子是學霸。換一個角度看,你不看手機,你至少省了 1 萬塊錢;你如果很自律去學習,每天可能就省了 6,000 塊錢。再想一下:我努力去讀書,我一天賺了 6,000,挺值得的。但是手機這事相當難,我看到太多家長是過度自信的:先把手機給孩子玩,假設我的孩子能夠從手機里面拉回來。所有這些大的 APP 公司,花年薪 100 萬、200 萬、400 萬、甚至 1,000 萬、2,000 萬去請心理專家和工程師,目的就一個,讓你不要離開他的手機。你不要相信自己的智商可以打過這幫拿錢的心理專家,更不要相信自己的孩子可以打過他們。聽數據吧,99.9% 的孩子和學生是離不開手機的。讓小朋友戒手機的難度,跟戒碳水的難度一樣大。他們根深蒂固的廣告洗腦能力是無敵的,"早餐是最重要的一餐","碳水必須要吃",你去改變他相當難。短影片的毒癮更是相當大。能夠解決這個問題,辦法只有一個,就是靠父母的愛去強制拿回來,通過陪伴,帶他去看更多比手機還要好的東西,用更好的血清素去替代這個多巴胺。

那怎麼陪伴?講到讀書,有家長來咨詢,他孩子太喜歡玩電腦、對紙質書沒興趣。先講一句話:沒有任何小朋友是喜歡看書的。尤其是從幼兒園開始就喜歡看書的,我沒見過。能夠喜歡看書,父母愿不愿意花時間陪,幾乎是唯一變量。你去指望一個老師有耐心,可以,但是相當貴,除非你舍得花這筆錢,否則很難。你算一下,一個醫生年薪 3 到 4 千萬,陪孩子一陪十年,就是 3 到 4 億了。你不陪,等于你扔掉了 3 到 4 億。講一下我自己的經驗。我得先承認,自己也不喜歡看書,你逼人家看不騙人嗎?要慢慢來,我是怎麼跟我兒子一起從不喜歡看書、慢慢大家一起喜歡看書的。

我們是從電影開始的。我兒子五六歲的時候看 COCO,講墨西哥亡靈節的那部電影,他看得相當激動。當一個孩子真的愛上了一部電影,他就會慢慢想了解多一點。這時候我跟他講,好的電影都會有一個相當好的劇本,既然這麼喜歡這部電影,那我們就一起來欣賞一下原作者怎麼寫的。教父就是這樣,我跟我兒子看了 5 遍以上,我自己看了好幾十遍,后來看那種非剪輯版 7 個多小時的,看完他還想再看。怎麼辦?就看書。教父的原著相當好看,電影上你看不懂的細節,在原著里慢慢就有了。這種好電影的對白,每一句都是一個享受,教父的對白是完全根據原著寫的,你看那本原著跟電影的對白一字不漏。你可以上小紅書、抖音搜"哪些電影原著比電影還要好看",沒多少,逐個來。教父是其中之一。泰坦尼克號也是一樣,每一個臺詞都很美,每一個人的身份、他的每一句話為什麼這麼說,你可以陪孩子去書店找臺詞專著,跟店長聊一聊有沒有泰坦尼克臺詞那種書,一起分享每一個電影的臺詞漂亮在哪里。再擴展一步,就是歌曲。有很多歌挺好聽,歌詞也是相當美的。中文我最愛的填詞人是林夕,他漂亮到不得了,相當不做作,但是寫得相當美。我自己挺喜歡玩 Hi-Fi,閉上眼睛好好聽歌,多享受;聽歌的時候再慢慢去聽它的歌詞,或者打開歌詞書看。跟孩子聊這首歌背景是什麼、他為什麼要寫這一首歌、歌詞是怎麼樣,背起來又朗朗上口。英文歌就更不用說,更簡單更漂亮。這個比逼他背唐詩宋詞好太多。

另一個相當具體的事情是帶他去書店。我自己寫過書,很清楚,寫書是賠本的;換個角度,開書店也是相當賠本的。能夠多光顧、多幫襯書店,多去支持一下線下書店,能在線下買的,不要在線上買。陪孩子去逛逛書店,看看那些精美的印刷,帶插圖的、不帶插圖的,你會慢慢讓孩子感覺到,書翻起來這種感覺,比冷冰冰的,不是冷冰冰,熱熱燙燙的一個 LCD 電腦屏幕,要好得多。我也會跟他在沙發里、或者公園里坐著(最好沒有蚊子),兩個人相當安靜的各自翻書。有時候看了一個小時多,他突然想跟你聊天,你會發現聽他講話比你還成熟。這種時刻,是手機絕對給不了你的,這是回想起來相當美好的回憶。

但是請注意,我是不支持讀書的。我的想法沒變過。在這個社會上,有很多比讀書要好玩舒服的東西。尤其是電影的大製作,你看一部電影,它的 making of 幕后人員名單都要 5 分鐘列出來,這麼多人付出、這麼多錢製作的好的電影,夠看很久,小朋友也會喜歡看,學到的東西也多,視覺效果也好,看電影比看書好,這是我第一推薦的;條件允許的話,可以去電影院、歌劇廳去享受這些藝術,至少孩子會喜歡。說回讀書,雖然我自己喜歡看書,但我不會鼓勵我的孩子讀書,除非滿足幾個前提。第一個前提:好的書很少,少到沒有投資價值。1 萬本書,可能 9,999 本都是不好的書;更多的是壞的書、錯誤的書、理論是錯的書,你還學習了他的錯誤的知識,影響生活、影響思考、影響人生價值觀,那就是得不償失。第二個前提:你自己要先喜歡。我不相信哪一個人會真的喜歡讀三字經,雖然你可以加上無數的修飾詞說三字經對你有多麼好。問心啊,我是讀不下去的。你自己都覺得沒趣,然后去逼孩子去讀你自己不愛讀的書,你也說服不了孩子的。更重要的是,我不覺得跟他一起讀三字經,會作為我日后 20 年后或者到了八九十歲的時候可以成為一個美好回憶。你想想換一個角度,有沒有可能 90 歲我跟孩子聊天:"當年我跟你一起讀三字經的時候你多開心、我多開心",這對我來說是不存在的。為了炫耀我的孩子會背三字經、會背老子、會背四書五經,我覺得這沒什麼好炫耀的;你愛背你背,我是不會背的,就算背了我也會忘,我也不可能再去引用這些。如果一定要讀,我推薦英文書籍,尤其是那些暢銷了幾百年或 100 年的兒童讀物,他們是真的站在一個孩子的角度去寫的。把讀書排個序:電影、音樂、演唱會、書。書是排在最后的。當你電影都有電影荒了,好的電影比如《天堂電影院》,他的音樂、他的製作、他每一節的美麗、他每一個小細節,你跟你的孩子分享,可能會聽進去更多,音樂都把全世界前 500 聽膩了、歌詞也聽膩了,再去考慮從書本上來獲取快樂。